8月3日：曼城国米香港友谊赛，国米球迷区稀稀拉拉，意甲在亚洲为何被英超甩开

香港，启德体育场。曼城和国米的这场友谊赛，本该是一场欧洲顶级俱乐部之间的对话，但大雨搅乱了比赛节奏，也让看台上那点原本就尴尬的对比，被放得更大了。

比赛还没开始，现场球迷的分布就已经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。启德体育场的主看台，曼城那片蓝色铺得满满当当，靠近角球区那片划给国米球迷的区域，稀稀拉拉坐了几百人，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穿曼城球衣的。

我问了一个坐在国米球迷区的香港本地观众，他穿的是德布劳内的17号球衣，手里拿着曼城围巾，他跟我说，票是朋友给的，位置就在这儿，他也不在乎，反正都是来看曼城的。我问他现场国米球迷大概有多少，他回头扫了一眼，说大概两成不到吧，可能更少。

这个比例，二八开，甚至一九开。国米好歹也是上赛季的意甲冠军，欧冠常客，队里有劳塔罗、巴雷拉、巴斯托尼这些当打之年的球员，但在香港，他们的存在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球场外那些卖盗版球衣的摊贩，挂出来的全是哈兰德、福登的蓝色球衣，国米的蓝黑间条衫，你得一排一排翻才能找到，还都是上赛季的旧款。我跟一个摊主聊了两句，他说曼城球衣今天卖出去了差不多两百件，国米的，不到二十件。

这个数字其实不让人意外。英超在香港的根基，不是意甲能比的。上世纪九十年代，香港的免费电视台开始转播英超，那个时候曼联、阿森纳、利物浦的比赛，几乎每周都有直播。一代人就是这么看着英超长大的。意甲呢？

九十年代意甲确实火过，巴乔、马尔蒂尼、巴蒂斯图塔那个年代，老一批球迷还能如数家珍，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现在你随便在香港街头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问他国米现在的主力前锋是谁，他大概率答不上来，但你要问他哈兰德上赛季进了多少球，他可能能给你精确到个位数。

英超过去十年在亚洲市场的投入，是意甲没法比的。曼城、利物浦、曼联这些俱乐部，每年夏天都会安排亚洲行，日本、韩国、中国、泰国、新加坡，一场一场跑，球迷见面会一场一场办，社交媒体上的中文内容一天一条地更新。国米呢？

意甲球队来亚洲踢商业赛的频率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而且每次来，比赛时间都安排得让人难受。这场和曼城的比赛，开球时间定在晚上八点，香港时间，这已经算是照顾本地观众了。但意甲自己的联赛呢？

上赛季国米主场对尤文图斯的意大利国家德比，开球时间是意大利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，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你让亚洲球迷怎么看？AC米兰主场对那不勒斯，一样的，晚上八点四十五开球。罗马对拉齐奥的德比，也是这个时间。

意甲那些最好的比赛，最有看点的对决，几乎全部安排在亚洲时间的后半夜。这不是一年两年了，是年年如此。

英超在这方面就聪明得多。他们从2016年开始，就系统性地把焦点战安排在周六中午十二点半或者下午三点，英国时间。换算到北京时间，就是晚上七点半、八点半，或者十点，最晚不超过十一点。亚洲球迷吃完饭，往沙发上一坐，比赛正好开始。

这个时间安排，不是偶然的，是英超联盟有意识地在为亚洲市场让路。他们的转播收入里面，亚洲市场贡献的比例越来越高，所以他们愿意做这个调整。意甲呢？他们不是不知道亚洲市场重要，这几年意大利足协的主席格拉维纳在各种场合都说过，意甲需要开拓亚洲市场，需要吸引中国、日本、东南亚的球迷。

但说归说，落实到比赛时间安排上，他们还是优先照顾本土观众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优先照顾意大利本土的电视转播习惯。意大利人习惯晚上八点四十五吃晚饭看球，那比赛就得安排在这个时间，至于亚洲球迷凌晨三点爬起来看球，那是你自己的事，意甲不在乎。

这种傲慢，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。意大利足球圈从上到下，骨子里有一种“我们不需要改变”的固执。他们总觉得自己是战术的殿堂，是足球艺术的发源地，英超算什么？不就是跑得快、身体壮吗？技术含量能跟意甲比？

这种论调，你在意大利随便找一个足球记者、退役球员，甚至教练，都能听到。但现实是，过去五个赛季的欧冠冠军，英超拿了两个，意甲一个都没有。欧联杯呢？英超拿了一个，意甲也是零。

欧战成绩被英超碾压，商业收入被英超甩开几条街，但在比赛时间安排这种小事上，意甲依然不愿意低头学学英超。这就不是能力问题了，是态度问题。

哈兰德在上半场进了一个头球，阿尔瓦雷斯下半场刚开始又进了一个，国米这边是劳塔罗在第七十多分钟扳回一球。

比赛质量谈不上多高，场地积水严重，双方都收着踢，瓜迪奥拉全场换了八个人，小因扎吉也换了六个。但比赛之外的那点事，比比赛本身更值得说。

我认识一个在香港做体育媒体的朋友，他跑足球线跑了十五年。他说，以前香港球迷看意甲的，多少还有那么一批人，主要是六十年代、七十年代出生的，现在还看，但人数越来越少。新生代的球迷，几乎全部流向英超。英超的传播策略，是从娃娃抓起的。

他们在香港有官方的青训合作项目，有定期的球迷活动，有中文社交媒体账号，有专门针对香港市场的周边产品。国米和意甲，这些都没有。意甲在香港的存在感，仅仅停留在付费电视里那几个凌晨直播的频道上，而且还得是那种最贵的体育套餐才有的频道。

看台上还有一个细节。曼城球迷区那边，从开场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唱歌，唱的是曼城队歌，还有那首改编的“哈兰德之歌”。国米球迷区，安静得像图书馆。不是因为国米球迷不热情，意大利球迷的狂热全世界都有名，但问题是，今天到场的国米球迷实在太少了，少到连一首完整的助威歌都唱不起来。我特意数了一下，国米球迷区大概坐了不到五百人，其中还有至少三分之一是穿曼城球衣的。曼城球迷区那边，目测至少三千人往上。

这个差距，不是靠一两个冠军就能弥补的。国米在2021年和2024年拿了两次意甲冠军，2023年还打进了欧冠决赛，但即便如此，他们在亚洲的号召力还是远远比不上曼城。因为球迷的积累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，需要十年、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培养。

英超从九十年代开始就在做这件事，意甲晚了整整三十年，现在想追，不是靠把几场友谊赛搬到亚洲来踢就能解决的。更何况，你连比赛时间都不愿意改，亚洲球迷凭什么买你的账？

意大利足协的那些人，他们很清楚问题出在哪儿。意甲的收入结构，过于依赖本土电视转播，海外版权收入占比不到百分之二十，英超这个数字是百分之四十以上。意大利经济这些年什么状况，大家心里都有数，本土市场已经见顶了，再想增长，只能靠海外。

但他们一次又一次把焦点战安排在凌晨，一次又一次让亚洲球迷觉得被忽视。这种操作，已经不是商业策略的问题了，是打心底里就没把亚洲市场当回事。

比赛结束之后，曼城球员绕场一周谢场，哈兰德走到看台前，把球衣脱下来扔给了球迷，现场一片欢呼。国米球员也谢了场，但他们的看台区域，反应要平淡得多。劳塔罗倒是朝那片区域鼓了鼓掌，鞠了个躬，但气氛就是热不起来。

这不是球员的问题，也不是教练的问题，是整个意甲联赛在亚洲的根基，已经烂到几乎没有了。

曼城球迷在退场的时候还在唱歌，国米球迷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球场外面，卖曼城纪念品的摊贩还在吆喝，国米的摊子早就收了。我站在启德体育场外面的台阶上，看着雨后的香港夜景，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，意大利足协那帮人，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，他们抱着的那点所谓的传统和骄傲，在真金白银的商业逻辑面前，屁都不是。

意甲在亚洲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，不是别人抢走了他们的市场，是他们自己把市场拱手让出去的。而这个趋势，短时间内看不到任何扭转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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